文学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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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充满期待的火车（第1页）

车厢里乱糟糟的，天南海北的乘客说着南腔北调的方言。放行李的、吃东西的、吆喝孩子的，有心急都拿出了扑克。没发车的这段时间是最热闹的一段时间。

………………

顾流云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剥着橘子。

抬头看了看乱糟糟的人群，顾流云也不知道会是几个什么样的人坐在自己的对面和身边！最好是几个窈窕淑女，养养眼也好；能说会道的大叔也不错，一路谈天说地也算一件美事；最不济几个上车就睡觉的上班族，各自安好就好。

乘客陆陆续续的坐上了自己的座位，没座位的人咋咋呼呼争抢着几个空座，很生动很热闹。

顾流云邻座是一个带着小男孩的中年大哥，长相斯文，带着一个银框眼镜，衣着整齐，屁股下边还压着一本书，觉得顾流云在看他还轻轻对着顾流云点了点头；小男孩也可爱，大眼睛，脸上很干净，一看就知道家教很好，坐在爸爸一条腿上，两条小短腿一晃一晃，不吵也不闹。对面座位坐了一位六十五六岁的老爷子，胖乎乎的，满脸慈祥，笑容可掬；老爷子边上应该是他的孙女，也是胖乎乎的，说话干脆，标准的北方大妞。垣市这边“北方大妞”、“南方小妞”这样的说法都是褒义的，与北方女子的干脆利索和南方女子的温婉细腻相对应。顾流云听爷孙的对话，他们应该是是去北京瞧病的。

顾流云觉得很满意，旁边坐着的这几位都符合他的心理预期！

这趟车是一趟“K”开头的慢车，一趟特别慢的车，三百公里的路程要走七个多小时。途中所有的大站小站都要停，有时候还要为“t”开头的快车让道。

顾流云一点都不因为这趟车慢而对旅程感到懊恼，相反，他心中充满了期待！

京城，整个八月份它都是世界的中心，是全世界人民目光聚焦之地。奥运会的举办让许许多多的外国人都对它充满了好奇，更何况顾流云这个没见过大世面的乡巴佬！

这趟车是要经过京城的，还要在京城站停靠一段时间，这让顾流云不光不会懊恼它的慢，还会期待期待他能在京城站多停靠一段时间！

悠长尖锐汽笛声响起，火车就咔嚓咔嚓的开动起来。顾流云听着这有律动的声音变得高兴起来。

顾流云是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过北京，第一次要去一个比京城还远的地方！他忍不住微微地笑起来。

老爷子的确是去京城瞧病的，上了岁数毛病很多，孙女在京城医科大学读大二，九月五号开学，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帮着张罗，完事了直接回学校！

对面的顾流云突然微笑起来，一下子就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不光小孩，老人好奇心也很重，要不是“老小孩”呢！“小伙子你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顾流云对老爷子的突然开口没有丝毫准备，“没想什么，没想什么”，他条件反射式的随口回答。

老爷子显然对长得很想让人亲近的顾流云来了兴趣，也可能是他聊天的兴致起来了:“去哪儿啊？”他又问。

“谷市！”顾流云的回答很简短，他不是没有聊天的兴致，而是刚刚走出大山的他，还不具备落落大方的与一个陌生人攀谈的能力！对待陌生人，他稍稍有一些拘谨，有一些防备！

老爷子人老成精，很容易看出了他的不自然，“去上大学么，大学要开学了吧？”老爷子引着话题，还是想和他聊会！

“嗯！”顾流云依旧是简单的回答！他感觉自己要把天聊死了，他有心想多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他在熟人面前很贫，因为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在陌生人面前拘谨是因为怕说错话。

老爷子一点也不在意顾流云一字一句的聊天方式，自顾自的继续和他攀谈着，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顾流云也慢慢放开了，话也越来越多。

老爷子上到天文，下到地理都能说上几句。

顾流云听着老爷子侃侃而谈心思百转:这市里的老头和村里的老头就是不一样。村里的老头就知道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知道东家长李家短，其他一概不知。他们听到顾流云要学的专业是“工商管理”，就以为顾流云要去学做买卖，他们只认准了一个“商”字。他们压根不知道顾流云要学的“工商管理”是个什么专业，顾流云也能理解他们，白沙湾村能和“工商管理”扯上点关系的只有一个小卖部，可这个小卖部连个工商营业执照都没有！

大部分村民一辈子都没走出过村子，小小的村子限制了他们的眼界，也限制了他们的见识。

这也促使他们迫切的希望把孩子送到外边去，去上学也好，去打工也好。出了村，进了市，见了大世面，然后才能脱离这个小山村！脱离小山村是他们一辈子的愿望，可他们实现不了，所以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孩子身上！

老爷子聊性正浓，滔滔不绝的说着绝不重复的话，提着不重复的问题。顾流云觉得老爷子是个有智慧的人，知道的多，也能把自己知道的东西条理清晰的说出来。

顾流云觉得自己学到了很多，一些有用没用的知识像一条条潺潺溪流在他的脑子中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泊……

老人总是睡觉很少，孩子总是精力旺盛，老爷子的滔滔不绝中，旁边小孩子也加了进来。孩子的爸爸一只手搂着儿子，一只手拿着书津津有味的看着，顾流云觉得他一定很快乐，快乐在有人帮忙回答他孩子天马行空的问题，他可以安心的看会书！孙女也一定很快乐，有人陪着她健谈的爷爷聊天，她可以安心地看着手机上的小企鹅快速拨弄着按键；顾流云也很快乐，他说着，笑着真的很快乐。

快乐的时间过得总是过得很快，十一点五十分的时候传来了列车广播员的声音:各位亲爱的旅客，京城站到了，我们的列车要在北京站停靠6分钟……

顾流云在老爷子诧异的目光中一下子站了起来，到京城了，惺惺念念的京城！

火车只停站6分钟，顾流云着急忙慌地冲下了火车，后边一堆撅着屁股收拾行李的乘客骂骂咧咧“着急着上西天啊”……

顾流云站在车门口三米处匆匆地四处张望:“天安门呢？故宫呢？鸟巢呢？怎么哪都看不到，怎么全他妈是铁道……”嘴里嘟嘟囔囔难掩失望。

老爷子刚被孙女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出车门，就看到顾流云正在低头耷脑的往回走了，他向顾流云摆了摆手就和孙女走远了，也没管顾流云看到没有。

顾流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三大一小四个很好的人都已经下车了，他有些遗憾，都没来得及和他们说一声再见！随后就又有些后悔:明明知道了老爷子孙女在京城上大学，为什么不问一些北京的事儿呢，他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火车再次发出一声嘹亮的汽笛声，咔嚓咔嚓的声音也越发急促，顾流云有些失落地离开了他惺惺念念的京城站:“没看见天安门，没看见故宫，连鸟巢也没看见……”嘴里嘟嘟囔囔的他眯上了眼睛！

顾流云闭着眼睛盘算着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三小时，还有四个小时就到了。他又有些高兴起来，他马上就要到达一个他从来没到过的城市了，他要在那里度过至少四年的时间，他会在那里开始自己新的人生，在那里实现村里人祖祖辈辈的愿望……顾流云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白雅熙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费力地把行李箱放好，就累瘫在了座位上。“这个男生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一会失落一会儿高兴。你就不知道帮我放一下行李箱么，真没风度。就知道睡觉，真是猪……”白雅熙看着对面顾流云狠狠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