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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殿。
乔慕别在榻边坐下。
案上摊着一卷纸。
那是父后的绝笔——从宝华寺送到他手中时,还带着佛前香火的气味。
他垂眸,又看了那几行批注一眼。
「昔读《史记》,至纣剖比干观其心,哂之曰「此兽行耳,非人君之恶」。今观紫宸事,乃知史册所载,犹逊人间三分。」
纣王剖心,只为验证传闻。
而他的父皇……
乔慕别抬起左手,挽起衣袖。
月光下,那道新鲜的取血伤口还泛着浅红的痕迹,是张行简昨夜亲手划下的。
一梦黄粱,需以血为媒。
受术者血脉相连之人的血。
血脉相连。
他曾无数次憎恨这血脉——憎恨自己流着这个人的血,憎恨自己永远无法真正斩断这条锁链。
可如今,这让他憎恨的血,却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他低头看着那道伤口,忽然想起父后信中的另一句话:
「陛下以山河为戏台,竟使储君演《枕中记》——不是卢生眠宦枕,偏教赢政扮娥眉!」
赢政扮娥眉。
那个人替他演完了《枕中记》,而他,此刻坐在这里,用自己的血,为这场戏写下最后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