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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同将军府庭院里那弯浅浅的溪流,表面平静无波,映照着四时花草,底下却暗流涌动,悄然带走了光阴。
自那次海棠树下略显尴尬的初见后,太子殿下萧景琰和谢家表哥谢长卿,便成了将军府的常客,几乎日日都要来报到。明眼人都瞧得真切,这两位身份尊贵的少年郎,是奔着府上那颗最璀璨的明珠——我的嫡姐沈明珠来的。
我时常想,我若是男子,定然也会不可自拔地喜欢上嫡姐那样的姑娘。她不像那些被严格规训在深闺里的娇弱花朵,反倒像一阵来自旷野的风,自由、热烈、带着不管不顾的生机。
她会给太子和表哥讲她从市井听来的奇闻异事,绘声绘色地模仿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的模样;她会毫不客气地指着太子殿下精心写就的诗文,皱着鼻子嘲笑:“太子,你这句也太酸了,掉牙了都!”;她也会在谢表哥因为体胖跑得气喘吁吁时,毫不留情地回头喊:“长卿表哥,你快点嘛,慢吞吞的像只小乌龟!” 可她那眉眼间流转的,全是毫无阴霾的、飞扬灵动的笑意。
她活得那样真实而耀眼,像一轮永不黯淡的小太阳,理所当然地吸引着所有渴望光明和温暖的灵魂。
而我,大多时候,像一个沉默的、可有可无的影子。
但嫡姐从未真正忽略过我。每次她从外面回来,总会像只偷腥的小猫,悄悄溜进我的房间,从袖袋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些小玩意儿——一支甜得粘牙的糖人,一包香脆的焦炒豆,或是一个捏得歪歪扭扭却憨态可掬的面人。
“年年快,趁热吃!西街口张老汉做的,可好吃了!”她凑到我耳边,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带着几分冒险成功的得意。
偶尔,胆子更大些的时候,她会趁着爹爹被召进宫议事或去京郊大营巡查的间隙,偷偷拉着我一起溜出府去。我会换上她给我准备的、半新不旧的小丫鬟衣裳,低着头,混在她和太子、表哥身后,去看他们所谓的“行侠仗义”——有时是掏出几枚铜钱帮被地痞纠缠的卖菜老妪解围,有时是想法子把卡在树杈上喵喵叫的小花猫救下来,更多的时候,只是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看杂耍,听吆喝,感受那扑面而来的、鲜活滚烫的人间烟火气。
我看着嫡姐在前面神采飞扬地高谈阔论,太子萧景琰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那眼神里有纵容,有欣赏,还有一种属于少年人的、不加掩饰的炽热;而谢长卿表哥则通常安静地跟在稍后一点,脸上带着腼腆的、温柔的笑意,目光时不时落在嫡姐身上,含着不易察觉的倾慕。
我心中并无半分嫉妒,反而觉得这一切再理所当然不过。太阳本就该被众星环绕,而我,能作为一颗微小的尘埃,沾到一点她身上散落的温暖光晕,便已觉得是莫大的幸运。我甚至偷偷在心里想过,若温润敦厚的长卿表哥真的心仪嫡姐,那倒也是一桩极般配的美事。
然而,这样偷来的、带着些许刺激的快乐时光,终有暴露在阳光下的那一天。
那日我们或许是在外头流连得久了些,回府时天色已近黄昏。我们悄悄从侧门溜进去,谁知竟好巧不巧,迎面撞上了刚从京郊大营风尘仆仆归来的爹爹。他一身玄色戎装还未卸下,征尘未洗,脸色沉肃如铁,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扫过我们,最后精准地定格在我因为短暂奔跑而微微泛红、额角还带着细密汗珠的脸上。
爹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他破天荒地,对着他向来捧在手心里宠溺无比的嫡女沈明珠,发出了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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