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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粘稠,死寂。
涵婓的意识像沉在万丈冰渊的最底层,每一次试图挣扎上浮,都被沉重的、裹挟着无尽血腥气的黑暗重新拖拽回去。痛楚是模糊而遥远的潮汐,时强时弱地冲刷着他破碎的感知。后背撕裂的伤口浸泡在某种粘腻的液体里,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带来一阵抽搐般的锐痛。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每一次吸入都像在吞咽冰冷的铁砂,带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铁锈与陈腐血液混合的腥甜气味。
他感觉自己正躺在一块冰冷坚硬、布满尖锐棱角的岩石上。身下的“地面”并不平坦,而是呈现一种巨大的、令人不安的弧度,仿佛他正躺在一头蛰伏巨兽的背脊之上。四周依旧被浓得化不开的血雾包裹,但这里的雾气似乎更加凝滞,沉重得如同实质的血浆,缓缓地流动、沉降。
“咚……”
那源自大地深处的沉重心跳声,又一次清晰地传来。这一次,距离近得仿佛就在身下!涵婓残破的身躯随着这声心跳猛地一震,后背的伤口被狠狠挤压在冰冷的岩石棱角上,剧痛如同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他麻木的意识,强行将他从无边的黑暗中拽回一丝清明。
“呃……”一声痛苦的低吟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深处逸出,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被浓稠的血色占据,模糊不清。他费力地眨了眨眼,试图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覆盖着一层暗红色苔藓般物质的巨大“地面”。那并非泥土或岩石,而是一种非金非石、闪烁着冰冷幽暗光泽的奇异材质,上面布满了极其古老、繁复、深深刻入的纹路。这些纹路交织、盘旋,构成一个个巨大而诡异的环形结构,如同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封印法阵的一部分,一直延伸到血雾深处,望不到边际。
涵婓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查看周围环境。然而,仅仅是转动脖颈这个微小的动作,就牵动了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再次晕厥过去。他大口喘息着,粘稠冰冷的血雾涌入肺腑,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再次溢出温热的鲜血。
就在这时,他胸前猛然传来一阵滚烫!
是那块血玉!
它紧贴着他的心脏位置,此刻正散发出惊人的灼热,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玉身内部,那些原本缓缓流淌的粘稠“血液”此刻如同被彻底点燃,剧烈地沸腾、翻滚,发出微弱却清晰的“汩汩”声。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百倍、带着蛮荒气息的悸动,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的心跳,透过滚烫的玉身,重重地敲击在涵婓的心脏上,与他自身虚弱的心跳形成诡异的共振!
这股悸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与……呼唤?它不再仅仅是守护,更像是一个定位的锚点,一个狂热的信号源!
涵婓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浑身一僵,强忍着剧痛低头看去。只见血玉表面,那些古老神秘的暗红色纹路正如同活物般蠕动、流转,散发出妖异的血光。这血光穿透了他被撕破的衣衫,在身下那冰冷巨大的、布满封印纹路的奇异材质上投下了一片微弱但清晰的光斑。
光斑所覆盖的区域,正是他身下这片巨大“地面”的核心位置。那里的纹路最为密集、最为深奥,构成了一个巨大而复杂的核心符文。
嗡——!
就在血玉光芒投射到那核心符文上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个空间猛地一震!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的能量涟漪,以涵婓身下那个核心符文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伴随着涟漪扩散的,是无数细密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这声音源自四面八方,源自那些构成庞大封印法阵的古老纹路深处!涵婓惊恐地看到,在他目力所及的范围内,那些深深刻印在冰冷材质上的、原本浑然一体的暗红色封印符文,其表面竟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仿佛支撑了万载的基石,在这一刻,被血玉的光芒轻轻一触,便开始了无可挽回的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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